善恶有报
上个世纪20年代,获嘉有个商人出外做生意,被一支杂牌军队抓了丁,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再一次战斗中,他当了逃兵,连夜往家赶。
获嘉商人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一个富商,就把富商害了,把富商装满钱的褡裢背在自己身上,走了几天几夜,总算摸到了自己的家。他来到家的时候是傍晚,他想试一试自己的老婆对自己是不是忠诚,就捏着嗓子拿腔拿调地唤自己的老婆为“大嫂”。由于他这么些年在外风里来雨里去,脸上也受过伤,胡子把脸遮住大半,他老婆也没有认出他即使自己的男人,只以为他是一个过路人。
商人从褡裢里掏出一块大洋,递给老婆,叫老婆给他做饭。在老婆给他做饭的时候,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挑逗老婆:“大嫂,你男人干啥去了?”他老婆说:“做生意了。”他问:“有几年没回来了吧?”他老婆说:“可不?好几年了。”
他说:“兵荒马乱的,会不会……这几年你们娘俩怎么过?”他老婆说:“瞎过呗。”他关心地问:“是不是缺钱?没有钱怎么过?”他老婆说:“穷对付呗。这死鬼也不知道死哪儿了,唉。”他说:“这样吧,你今晚给我暖暖脚。”拍拍身上的褡裢,“这里面都是钱,你要多少给多少。”
他老婆一下子变了脸色,怒骂:“说的什么话!”把正做饭的筷子摔到了地上。
刚发完火,老婆却嬉皮笑脸地拾起筷子,看啊看鼓鼓囊囊的褡裢,说:“唉,吃了饭,你就走吧,你们也不容易。”说着,又叮叮咣咣地切菜、做饭。
饭做好了,端到桌上,商人狼吞虎咽地吃完,忽然感到肚子疼,就警觉地问:“毒?你是不是?”
他老婆冷笑道:“老娘给你吃给你喝,你还想打老娘的主意,哼!”
商人说:“娘子,我是你男人呀,你仔细看看。”
老婆走进仔细看看他,怯生生地问:“你真是孩子他爹?”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哭道:“你坏,你坏,我下毒了,我当你是坏人,当你要欺负我,我也想贪你褡裢里的钱,我见你的褡裢上写着‘太原赵广河记’,就意味你就是赵广河,就像用里边的钱养咱们的孩子,没有钱怎么活呀,呜呜。”
商人说:“真是善恶有报呀,这钱是我……”一句话没说完,死了。商人老婆因为贪财,害了自己的男人,非常后悔,就认真教育自己的儿子,要他做个好人。时间一晃,过去了十几年,商人的儿子18岁了。这一年国民党抓壮丁,把商人的儿子抓去了。后来,跟日本人打仗,打着打着,商人的儿子随着部队打到了山西,驻扎到了太原城附近的一个小村子。
有一回,商人儿子在大街上见有个老婆婆在哭泣,就问是怎么回事。老婆婆哭着说:“我的孙女病了,卖了家里的最后一只大公鸡,卖了一块银元,去给孙女抓药,谁知道人家药掌柜说这个银元是假的!哎呀呀,如果没有钱抓药,我的孙女会死呀。”
商人儿子说:“你拿来银元叫我看看是不是假的。”
老婆婆把银元递给商人儿子,商人儿子拿起来放到嘴里咬了咬,非常硬,知道是用钢铁做的假钱,说:“我会变戏法,我给你变成真的。”把假钱装进贴胸的兜里,又从兜里摸出一块真银元,学着戏腔说:“当里个当,当里个当,看,变成真的了,”递到老婆婆手里,“你看看真不真?去抓药吧,保准管用。”
老婆婆拿着钱去抓药了。随后商人儿子奔赴前线去核日本鬼子大长老。在一次战斗中,商人儿子胸部中弹。商人儿子想,这次肯定死定了,但他一点伤也没有。为什么?因为,那颗子弹刚好打在哪个假银元上,把假银元打了个深深的坑!有人分析,如果是个真银元,银的硬度低,非打透不可,商人儿子不死也得受伤。
这次战斗后,商人儿子当了逃兵,偷偷跑了。部队的长官发现他跑了,就派人追他。他跑啊跑啊,跑到了原先驻扎过的小村子。他慌不择路地跑进一户人家,刚好是哪个老婆婆的家,老婆婆就叫他躲到里间的炕上。他慌慌张张爬到炕上,见炕上躺着一个大闺女。但他忘记害羞,还是钻进了大闺女的被窝,浑身筛糠。
他刚钻进被窝,追兵就到了,追兵要进去搜,老婆婆说,有什么好搜的?你们不去打日本鬼子,来这里搜什么?里边是我的孙媳妇,她得了疟疾,不怕传染,你们就进去吧。我孙子都去打日本人了,你们还在这里瞎转悠。追兵听了,闹哄哄地走了。追兵走了好大一会儿,老婆婆进来,说:“孩子,他们走了,你下炕吧。”商人儿子下了抗,老婆婆说:“我认得你,你是个好人。这仗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你就在这里住下吧。你上了莴笋女的炕,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再说,我孙女还是你变戏法救活的。”
商人儿子就住下来了。几年后,小日本投降了,世道稍微有点太平了,商人儿子就领着媳妇——那老婆婆的孙女,回到老家获嘉。
儿子回来了,还领着媳妇,当了婆婆的商人老婆非常高兴,准备拿钱给儿子和媳妇买肉。她把那个褡裢拿出来,从褡裢里边往外掏钱。儿媳妇眼尖,看到了那褡裢上的字,轻声读:“太原赵家赵广河记。”抬起头,好奇地问:“咦?我爹的褡裢怎么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