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手札——新家不敢住

    晚上，爸爸和妈妈吵架，妈妈负气跑出去，囡囡夜里去找妈妈，妈妈自己回家了，囡囡却再没回来。

    “有今生，今生做兄弟；没来世，来世再想你”这个来电铃声是我“好友”这个分组专用的铃声。但凡唱出“兄弟”来的都是我的哥们来电话。
    接这个电话，我是很高兴的，因为给我来电的小张是个新官人：“喂，官人。刚结婚就给我来电话，真是不忘记我的。太他妈感动了。”
    不过电话那头的回话着实让我有点吃惊：“喂，别说了，今天晚上我和我老婆一起来你家住。晚上多买点好菜，我爱吃什么你还知道吧？”
   “大前天刚结婚，今天夫妻两个住我家？刺激我一个单身汉是吧？”
   “就这样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呢。”
   “婚假期间除了那事还有什么事？还要来我家换个环......喂、喂、喂！”对着手机喂了几声没有反应了，我自言自语道：“这年头年轻老百姓真前卫。”
    简单介绍下，我是单身汉，一个人住一套公寓房，现在在做房奴。工资不多，马马虎虎还了贷还能过日子。小张是我高中的同桌，我和他的关系那是相当的好，同吃同住同洗澡。小张的老婆丽丽是早就谈了几年的了，我们几个要好的朋友都和她老婆丽丽很熟。常常好几个朋友一起出来玩，高中到大学，大学到工作，他们两个也总算是结婚了。

    下班，我跑菜场，买了泡椒凤爪、椒盐花生。泡椒凤爪是小张喜欢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爱吃椒盐花生，他老婆爱吃啥我不知道，也懒得知道。其它还七七八八买了几个菜。
    回到楼下就发现他们夫妻两个已经在楼下等我了，还领了两瓶燕京，一个大包。小张拎了拎手里的燕京道：“我知道 你喝燕京的对吧？泡椒凤爪买了没？”
    我也提起手中的一袋子菜，朝他点头示意了下。
   “快快快，来开门。”丽丽说着就从我手中把菜接了过去。
    我掏出钥匙，边开门边调侃道：“我说娘子呀，你大前天才嫁人，今天就来找我来。你以为把老公带上，他就不吃醋啦？”
    丽丽说道：“想占我便宜？想叫娘子，自己去找个老婆。快开门上楼。”
    到了家里，烧饭烧菜，不多会就开饭了。饭桌上，我们边喝边吃边聊。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啊？跑我家来吃饭，还说住我家？”
   “知道你是单身，房子里住得下我们两个，才找你的啊。”小张说到。
   “你是来找我回忆下，你我当年的峥嵘岁月的吧？”
   “谁找你峥嵘，你有啥峥嵘岁月值得拿出来炫耀的？我还不清澈么。”
   “原来你不是来找回忆的啊。”
   “我们两个把被子褥子都带来了。”
   “嫌我脏是吧？诶，娘子，花生我喜欢的，你给我留点啊。”
   “我老公和你说话呢，别来管我吃花生。”
   “反正那房子我俩是不去住了。”
   “甲醛中毒了是吧？叫你装修的时候买好点的油漆你不听。”
   “那不是贵吗。”小张喝了口酒：“别提了，那破房子。”
    我咋问道：“怎么了？才装修的房子，就破了？你找的什么装修公司啊。”
   “不是那个问题。”这次是丽丽开口了：“装修的挺好的，但是有那个东西。”说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好似忌讳说这个。
   “什么东西？”我隐隐觉着不对。
   “三天了，晚上都发生这个事情。”丽丽叹了口气：“办喜酒那天还以为是人太累，产生的幻觉呢。后面两天天天晚上都这样。吓都要把我吓死了。”
    “不是这么邪乎吧？天天晚上找你？一定是个男的吧。”我还开他们玩笑。
    “女的，小女孩娘，六七岁大的。”小张说着，拿起就瓶子往口里灌。
    “小女孩？你们看到了？”
    “看到了她了，看的真真切切的。说话都听到呢。”
    “长啥样子？是不是和丽丽你长得很像啊。”
    “鬼才和你长得像呢。”丽丽急道：“臭嘴，臭死了。知道我怕，还说。”
    “好好，那让你老公说。小女孩长什么样子？”
    “穿个花连衣裙，白底浅色花的，一双凉鞋，梳两个小辫子。身上好多血，还有不少水泥浆。身上好几个窟窿，大概钢筋那么粗细的。在哭，两手一直在柔眼睛，遮着脸看清楚。”
     “你果然乱了。窟窿都讲大小，我还第一次听到说窟窿有粗细的呢。”我先纠正了一下小张的错误，接着道：“这个小女孩怎么搞得这么惨？”
    “我哪里知道。她来了，就说要妈妈。叫丽丽她不要走，还跟我说不要打妈妈。”小张说着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原来你是个不肖子，还要打你老妈的。被那些东西看到了，这回来警告......”
   “开你个B的玩笑，都当我来和你说笑话的？”小张顿时火了。
    可想而知这件事情给他们新婚夫妇两个的影响真不小。我也没有心思再开玩笑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气氛有点凝重，看着他们阴沉的脸，我都觉得身上有点发寒。不错的菜，可谁都没有胃口吃了。我拿起酒杯示意小张和我碰了碰杯子，一饮而尽。“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得是那个以后，总不能住我这里一辈子吧？”
    小张接口道：“我在想把房子退......”
    他的话没有讲完，因为丽丽哭了，哭声打断了话，也打乱了心。
    “退？房产，房产公司会退，退你吗？”她断断续续的话，夹着抽噎的声音。我起身去拿面纸，又听到她在说：“这种事情说出来谁相信？就算房产商相信，他们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给我们退房子的。你看连他都不信。”说着就朝我努了努嘴。
    “我信啊，我当然相信了。”说着就把一盒面纸递到丽丽面前：“我最信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了，再说了你们是我好朋友，总不见得是夫妻两个编故事来拿我开心的吧。我当然相信你们说得了。还有，以后别朝我努嘴巴，我会以为你想和我kiss呢。”
    丽丽被我这句话哄得破题笑了笑：“你别老没正经的，好不好。依我说，不如把房子便宜点卖了吧。”
    “这么容易卖吗？”我反问道：“房子装修好了，未必称别人的心意。而且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想想，为什么你们要卖房子。”
    “你说得是啊。”小张又是一杯酒下肚：“闹鬼的房子谁会买？”
    我道：“找几个道士，把那小女孩收了吧。或者帮小女孩找到她的父母，化解她的怨气，让她去投胎。”
    “我看还是找道士吧，你去哪里找她的父母。天晓得这个小女孩死了多久了。”
    我沉默了一会，想想道：“听你们说的，那个东西穿的是花连衣裙？那肯定不是清朝的吧。而且你们的房子也是去年才建造好的，那么这个应该是造房子的时候来的。我想她父母应该还在的吧。”
    “那怎么找？”丽丽哭了阵，好多了：“怎么知道她的父母是谁？住哪里？”
    “开口问她啊？”
    “你神经，你鬼电影看多了？”小张道：“她听得懂我们说什么吗？再说看她那样子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问了也是白问的。”
    “cao，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明天晚上小张你和我一起回你家去住。”
    “我不原因回去，太恐怖了。”
    “我以身犯险是为了我自己啊？我为你冒险出力，你还打退堂鼓？就这么说定了。”
     当晚他们夫妻两个睡我床上，我合床被子睡沙发。半夜里被丽丽的惊叫声吵醒，大概她老公安慰了她一阵，也就睡去了。这声惊叫，更让我坚定了必须去找那个小女孩谈谈，帮帮小女孩也是帮我朋友。

    第二天一早，各自上各自的班。晚上一起吃了晚饭，我就拉着小张走。
    “算了，我不去了。钥匙给你，你自己去吧。”小张还在打退堂鼓。
    “瞧你这个怂样。你结婚的时候说要照顾好老婆，现在是我在照顾你俩了。这才结婚几天？你不去，关我鸟事，那个是你家，又不是我家。”
    丽丽也觉着我说得是这个理，就对她老公说道：“要不你和他一起去吧，说不定你们两个男人，她就不出来了。让他一个人去也危险，你们两个也好相互照应下嘛。”
    小张见自己老婆也这么说了，无奈，和我一起回他自己的家。
    路上，我问小张：“都是晚上出现的吗？”
    小张被我这么一问，刹时楞了下，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了：“恩，晚上出现，傍晚是没有的，大概是睡觉的那个时间出来的。三天都是我和老婆躺床上想要睡觉的时候出来的。那惨样，我真不想再回去了。”
    “什么想睡觉，是想那个吧？这下好了，你我一起躺床上，回到学生时代回到同一屋檐下。就是人没以前多了，以前一个宿舍四个人呢，现在就我们两个了。”
    “你还有心思说笑，到时候你就怂了。我还是要给你打打预防针，一会你别吓得尿了，我的床被可都是新的。”

    到家了，推门进去。新装修的房子很新丽，那天闹洞房的时候没在意看房子，今天算是补回来了。一个大红的囍字，一进门就看到。浅色的墙纸，客厅的墙上还挂着丽丽做的十字绣。实木地板油漆的发亮。茶几上放着的零食，我随手拿来吃着，葡萄干、香蕉都是我喜欢的。
    “果然一股甲醛的味道，小张呀，我可是又要减寿一年啦。”
    “甲醛就甲醛嘛，说什么减寿，万一你只能活到明年，那么一会你不就要挂了。”
     小张这话，真是让我意外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今天自己嘴里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我不禁抖了抖。想着开个玩笑给自己壮壮胆吧：“相公，让我们赶紧上床去吧，我等不及了。”说罢就拖着小张进了卧室。
    卧室里大红的被褥被我掀开，和衣进钻了进去。小张急道：“这么脏，就进去，也不脱件衣服。”
    “我还没嫌你床脏那，有没有你的那些玩样在床上。”我笑道：“穿衣服好，一会好跑路，脱了衣服，万一要逃走，不至于光屁股到跑到街上吧。”
    小张想想也是，也和衣钻进被子里到：“小心啊，估计快了。”
    等了会没有什么动静，我道：“不是看我们两个都是爸爸，没有妈妈，就不......”
    话都没有说完，只听到“妈妈、妈妈、妈妈，你在哪里？你不要囡囡了？”凄凄历历的声音，小女孩哭鼻子的声音，带着阵阵的阴郁之气。
    “妈妈、妈妈、妈妈，你在哪里？你不要囡囡了？”随着鬼话声，从墙里走出个女小孩来了。先看到的是两只手，两只手在柔眼睛，小孩子哭鼻子的时候都会这么柔眼睛。手臂上有一个小窟窿，正像小张说的，大概钢筋那么粗细。渐渐得头也从墙里出来了，头发上有水泥、血渍。身子也出来了，连衣裙都是水泥和血渍。身上的窟窿好几个，都是钢筋粗细的。腿上也是这样，水泥、血渍、窟窿。
    “妈妈、妈妈、妈妈，你到哪里去了？你不要囡囡了。爸爸，你不要打妈妈，你不要打妈妈。囡囡乖的。”
    看着这么凄厉的样子，心里真的是发慌，我这个不是自找苦吃吗？主动申请来找这么个东西，自己和自己玩心跳。说道心跳，真的是听到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的声音，这么跳下去怕要跳出来，真个要减寿一两年了。
    “小妹妹、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我提起胆气问那个小女孩。
    “我叫囡囡。”它道。请允许我用“它”而不是“她”。
    听它只知道自己叫“囡囡”估计就是什么都拎不清的小孩子了。我又问道：“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说着，把两只手放了下来，这下我们看清了它的脸。
     那是什么脸啊？左边脸颊上也有个窟窿，连着左眼眼角都被窟窿一起给削掉了，小眼睛只剩下半个。右脸更是可怕，嘴角处和脸颊想是被钢筋之类的硬物连皮带肉削掉了。右侧那些白森森的牙齿清晰可见，连蛀牙都那么清楚的看到。这就是小半个骷髅头啊。
    水泥、血渍固结在全身上下。就想是从水泥池子里爬出来的，又被什么东西打得浑身是血。整个房子的空气都变得好冷好阴。我能感觉到边上的小张也在颤抖，他的身上和我一样得冷。
    这时候，小女孩慢慢向我们走过来，边走边说道：“爸爸，你别打妈妈。爸爸，你别打妈妈......”
    我真的怕了，我受不了了。说实话，它只是脸部可怕，似乎是没有恶意的。但是那只感觉不能用文字、语言来形容，你不在其境决不会有那种说不出的。说不出的感觉，也许不是感觉也，是一种直接刺激的灵魂的。那种是什么我说不出来。
    眼下，身子都有点僵硬了。突然手被小张拉住，一把把我从床上拽下。其实当时我都呆了，被他一拽才回过神来，后来回想起来真有点后怕。如果当时不是小张拽我，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吓死。
    当下，我就被小张拉着，一起奔出房间，奔出房子、奔出楼层、奔出大楼。幸好和衣钻被子的，不让这个时候真的是裸奔。
    奔回我家里，丽丽看到我们两个这么狼狈的神色，就知道不妙了。“你们两个还好吧？没出什么意外吧？”
    “没、没有，算是、算是逃、逃回来了。”我上气不接下气，没去他们新家之前的状气荡然无存了。”
    小张也断断续续道：“丽丽，幸好以前我、我们没有和那小女孩、孩说话，不然，她要是、要是把手放下来，就能、能、能把你吓、吓死。”
    丽丽，听我们说着，想到自己的经历，也不禁又怕了起来。

    后来，听说那栋楼的业主都被它骚扰，纷纷投诉房产商，小张和丽丽自然也加入的投诉队伍。开发商也不是省油灯，不会说退房就退房，更何况好多房子都装修好了的。那栋楼闹鬼的事情沸沸扬扬，弄得全市老百姓都知道。最后迫于舆论的压力，开发商赔付了一部分钱给业主。那楼再也没有人敢买，也没有人敢住了。

    志奇记怪儿戏言，茶余饭后笑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