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个楼盖的千篇一律太没个性了!”陈医生刚来这家医院的时候就这样想。
这医院是个大财阀出资供他的集团内部使用的医院——也只能是这样——医院很豪华,平民在这家医
院连感冒都看不起。医院很综合,小到外伤包扎大到隆胸美容,甚至花柳与神经。不单是科室全,进
哪个个科室都是中西医生各两名。
陈医生是祖传的中医,他父亲在世的时候就很反对他来这家医院。陈老先生常说“医者父母心”,怎
能“一切向钱看?”能进这医院看病的不是有钱人就是财阀的亲属,哪个不得小心伺候?这也是陈老
先生反对儿子来这家医院的原因之一。因为父亲的反对,他是在父亲去世后没多久才来的医院。因为
这家医院不仅待遇高,而且每周只上一天二十四小时班,很轻松。这么轻松上一天班比在别的医院辛
苦上一月班拿的钱都多,傻瓜才不干呢。当然,医院更不会要个不懂医术的傻瓜,没有高超的医术是
进不来这家医院的。
这医院每个楼层每个房间从外面看都差不多,陈医生在这工作四五年了,都不能凭感觉准确找到要去
的房间。在这工作了两年多的时候,陈医生自认已经已经熟门熟路。一次上班来的有点迟,推门就进
,里面是护士更衣室。也幸亏这时是将近上班的时候,护士都更衣完去了自己岗位上,所以里面只有
一个迟到的护士正慌忙换衣服。幸亏这护士是认识陈医生的,虽然无意间看了不该看的,但这护士并
不以为“如此”,她自此就“多情”的缠上了陈医生。
毫不夸张的说,这医院的医生比病人都多。陈医生是星期一早八点到次日早八点的班,除了自己同科
室的三名同事和自己交接班的八名医生外,几乎就没有几个认识的。
富人也不是常常生病,所以陈医生上班是很清闲的——除了那个护士常常借故来亲近自己。更让陈医
生受不了的是那个护士不知怎么就调到了自己手下,这下受她打扰更方便了。这不,刚上班,她就迈
着轻盈的脚步过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饭盒,嗲声嗲气道:“陈医生!今天来这么早,吃饭了吗?”看
来她又是在提醒陈医生迟到进错护士更衣室的事。旁边那三位同事都见这护士天天对陈医生说这句话
,习以为常了。陈医生仍旧没理会道:“王护士,今天有情况没?”王护士仍旧没在意陈医生的“不
解风情”,放下饭盒,边翻看手里的工作簿边道:“今天讨厌死了,神经科的那俩疯子又乱跑了出来
,倒霉被我碰上了,还说要请人家吃饭……那两个疯子破产后就疯了,是大财阀可怜他们——他们也
只道自己还是巨富。”随口说着又念工作簿道,“今天住院的孙总说胃部又疼的厉害了,但他还是偷
偷喝酒,您还得再去给孙总检查一遍,顺便给孙总讲讲喝酒的危害……”
幸好王护士今天没夜班,夜里在值班室睡觉倒没什么人和事来打扰。一觉睡到早上七点多,醒来照例
查问了值班护士一些情况。到八点做了交接班,就慌忙下楼了,他知道今天还有王护士的班。幸好躲
得快,他直到上了车都没遇到王护士。只是慌忙间差点在医院门口撞到一辆急驶而来的车。那车似乎
是大财阀的,幸好那车并没停,那司机只骂了他一句就开医院里去了。
陈医生暗暗心惊,如果大财阀下车,自己不被炒了才怪,他心里又暗暗咒骂了那司机和王护士。回家
后提心吊胆的过了一个星期,直到下星期一上班的时候自己并没有接到院长的辞退书,值班的护士也
不姓王。这一天班没有病人,陈医生上的很轻松。
直到晚上在值班室准备睡觉的时候,有人敲门。陈医生打开门,门外是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
道:“陈医生吗?”陈医生不敢怠慢了二人,忙点头道是把二人往屋里请。二人道:“不用,大财阀
有请!”说着递给陈医生一张纸条。陈医生一听心里一惊,吸了口气接过纸条,刚要说话,那二人先
道:“大财阀请客,请务必准时到达,后面有地图。不必相送!”说完二人就离开了。
陈医生顾不得二人,慌忙打开纸条来看——是一张宴会请柬,日期是今晚十点的。后面还有张地图,
上面还标着路径,从自己的值班室一直到宴会厅。陈医生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他看看表,马上九点半
了。这值班室也和陈医生的卧房差不多,什么都有,慌忙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前面已经说了,这楼很大,并且千篇一律,陈医生按着地图找到宴会厅足足花了半小时。刚到宴会厅
,宴会就开始了。陈医生在这上班四五年了才知道有这么个更豪华的地方,宴会客人很多,但几乎没
认识的。客人都谈笑风生,陈医生在人群中发现了自己熟识的人——那个患胃痛的孙总。此时他正举
杯要喝,陈医生连忙上去劝道:“孙总,您的病不能饮酒!”那孙总看了看他不以为然道:“来到这
你也管我吗?”说着举杯就喝。陈医生知道他脾气暴躁,也不敢再劝,正着急间,大财阀向这边走了
过来。
大财阀今年有七十多了,但平时保养的好,看上去有五十上下。陈医生想上前请大财阀劝劝孙总,走
上去还没说话,大财阀倒先开口了:“小陈你也来了。”陈医生一时受宠若惊,没想到大财阀竟然认
识自己。他连忙道:“是!先生您好!”大财阀微笑着点点头。陈医生道:“请您劝劝孙总,他胃不
好,不能饮酒。”大财阀道:“没关系!他已经不受限制了。”陈医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旁边孙总
已经喝的大吐起来。大财阀正欲叫人,陈医生马上道:“不用了,我扶孙总去洗手间吧!”大财阀点
了点头。
陈医生扶着满身酒气的孙总出了宴会厅,打开地图找洗手间。旁边走来了守夜的老头道:“你怎么把
孙总的尸体搬出来了?”陈医生只道自己听差了,自己扶着的孙总本来还摇摇晃晃,守夜的老头一句
话说完,陈医生顿觉那孙总肢体僵硬起来,浑身冰凉,再仔细一看确实已经死了。
陈医生只道是他刚才喝酒喝的,忙对老头道:“快去叫护士送孙总抢救!”老头吓得连连后退道:“
你疯了,你是什么人半夜把尸体拖出来抢救什么?”陈医生道:“你胡说什么?大财阀在里面开宴会
,他是喝酒喝的。”老头一惊:“这是大财阀的太平间,大财阀昨天已经死了!”陈医生把手里的请
柬给老头道:“你才瞎说。”老头接过纸条变看变说:“哪有用白纸当请柬的……这……这是那俩破
产的疯子写的……”
……后来据说大财阀死后那医院里面守夜的老头和一个医生疯了,把一堆尸体搬到大财阀的停尸间里
开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