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婚那几年,因我在外地工作,家里照顾不到,妻子和我经常发生矛盾,有了女儿后,妻的怨气更大,我们的关系也更加紧张,我每次探家,和妻一见面就吵个不停。我很痛苦,我宁愿回乡里帮父亲干农活,也不愿去城里跟妻子待在一起。有一次我下地干活时碰到了邻居成信嫂。互相问候了几句她就进入了正题,她说:"听说你跟弟妹又生气了?"我苦笑了一下点点头。她继续说:"你出去年数多了,不知道家里人找个媳妇有多难,你看俺那孩儿,二十七八了还找不下,眼看年龄越哩越大,我都快愁死了。兄弟,不是嫂子说你,能找个城里闺女那真不错了,知足吧,啥事让着点,没有过不去的桥。"成信嫂的话让我睡不着觉,躺在床上整整思考了一个晚上。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三弟妹随军去了部队,家里就剩下父母两位老人。他俩虽然不缺钱花,可缺年轻人照顾。母亲腿有残疾,走路困难,父亲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有时夜里生了病,连个请医生的人都没有。
有一次我回去看父母,正赶上父亲生病,我赶紧把村上的医生 松胜请来给父亲打针,他给父亲扎上针后把我喊到院里,看我了一阵子,一脸严肃地说:"我这个人直,心里有啥就说啥,你听了可别怪我。你们弟兄三个都在城里工作,听说条件都不错,您咋不把您伯您妈接去享几天福,你们就忍心看着他俩在家受罪?"他说得我的脸发烧,话虽然刺耳,我还是很感激,人家毕竟在关心我的老人。
上个月我姐夫去世了。外甥打电话叫我们回去。我和两个弟弟都不愿回去,原因是我这个姐夫曾深深地伤害过我们。姐夫年轻时是个花花公子。他在大队当个小干部,家里活地里活都不干,还在村上乱搞男女关系。我姐跟着他没少生气。改革开放后他到平顶山承包建筑工程,手里有了钱,旧病复发,又开始养情人。姐听说后,从老家来监视他。他不敢把情人领家了,就在外面租房跟情人鬼混。姐得了癌症后,他竟然提出跟姐离婚。2002年姐去世那天晚上,姐夫还跑到邻居家喝酒。我们对他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姐去世后,就跟他断绝了来往,因为恨他,所以才拒绝参加他的葬礼。
外甥又打来电话劝我回去,他刚说了几句,电话里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爱民,我是您邻居叔。"因为我很少到姐他们村子去,不知道这位邻居叔是谁。他接着说:& quot;这么大的事,你们几个当舅的不回来可不行,不回来说不过去,让你外甥也没面子。"一个不熟识的人,竟然出面劝我,真是难得。
现在,不管是在同事中或是邻里间,大家都喜欢把真心话隐藏起来,可在我们家乡却到处都能听到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敢说话,说真话,耿直、率真,这就是我那可爱的父老乡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