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情开了花
——一个阔少与坐台女的浪漫爱情
一个家财万贯正当青春
一个落入风尘红颜即逝
因为相似的际遇与沧桑
两人共同演绎了一段——
非常爱情
提起我父亲向先进,在F镇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原因很简单,他太有钱了,事业太成功了。父亲早年时候,和众多南下的打工仔一样,在上海这座城市里辛勤打拼。开始时,他做销售,整天拎着一个破皮包在上海挨家挨户地推销产品。勤恳的父亲用愚公移山的精神,开垦着自己的未来事业,并为此奠定着财富积累的坚实根基。十几年下来,他不仅在上海生意场上站稳了脚跟,在繁华地段量下了两家店面,并在浦东买下了带花园的别墅,开的也是豪华的奔驰。
我是父母唯一的儿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我今年才25岁,正抓着大把大把的青春,再加上有这么一个有钱有势的老子作后盾,照理我应当生活的快乐美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事实却不是这样,从记事起,我都不曾有过幸福的感觉,甚至好几次都想到过死,这绝不是“为赋新辞强说想”的矫情,而是实实在在的伤痛。
父亲和母亲的结合,是属于那种典型的旧式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他们很自然地结合在一起。1983年,父亲随着南下打工潮来到了上海,母亲则留守家中,侍弄家中的几亩薄地,以及照顾刚出生几个月的我。三年后,父亲已在上海站住了脚跟,自然而然地他把母亲接了过来。起初家庭很美满,父亲的事业也越做越大。但好像是应了那句话一样,“男人有钱就会变坏”,父亲也一样,开始在外面包起了二奶,甚至经常几个月不回家。母亲开始还劝说,后来就闹了起来。父亲要离婚,而母亲则坚持不肯。家庭的火药味就越来越浓厚,而父母两人之间的战争则殃及到了我,一逢二人起了争执,我便成为了两人的出气筒,尤其是父亲,在家中的时间越来越短,脾气则越来越暴躁,稍不如意,他就会对我及妈妈、妹妹“下毒手”,尤其是对我这个淘气的男孩,打起来更是心狠手辣,他扭我的腮帮子长长地一扭就扯到耳朵根,或者用竹条打我的小腿肛直到皮绽肉开,或者是在头上赏几个令人眼冒金星的“五瓜栗”……这样的暴打恶恶骂如今回想起来还忍不住一阵哆嗦。因此,对于我而言,“父亲”这两个字眼绝不会和什么慈爱关怀联系在一起,而是阴影与恐怖的代名词,一旦想到他,心头便是阴云密布。
在这种冷漠无爱的环境中,我的性格被严重扭曲了,我变得孤僻、酗酒、爱走极端,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虽然父亲愿意拿钱让我自费上大学,但我还是义无返顾的拒绝掉。我每天都和一帮朋友,在酒色鱼肉中蚕食着我的生命。我最终未能成为少年犯真是命运的造仪。
二、
2000年,一个叫向玲玲的女孩闯入我的生活,我们堪称是“互补型”,她的健康向上,她的生气勃勃恰恰是我所欠缺的,她爽朗的笑声使我原本阴云的日子开始洒满了阳光。我们在一起,十分的开心和快乐。不久,我们就确立了恋爱关系,并一度谈起了婚嫁。父亲没在家时,我把玲玲带回了家,介绍给了我母亲。母亲是非常的高兴,但私底下,却非常的担心父亲的态度。
我想,父亲虽然脾气暴躁,对我态度不好,但还是希望我能结婚生子,为他传承香火。我打电话给父亲,让他周末回家,说是要把我的女朋友介绍给他。父亲听了,也是非常的高兴,难得在电话里笑了起来,并且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个周末,我和玲玲精心准备之后,回到了我家里。父亲果然很准时,一下班就赶了回来。家里的气氛难得融洽,父亲看着美丽的玲玲,也是十分的喜欢,席间,还不停地给玲玲夹菜。就在我们以为事情已十之八九之时,意外出现了。在席散之后,一家人散座在客厅里,吃着水果,看着电视。
父亲十分关心的问着玲玲的家庭情况,玲玲一五一十地回答,她说,“妈妈叫周秀梅,父亲叫向志勇……”
“你父亲叫向志勇?”父亲笑的有点勉强起来。
“是啊?”玲玲和我对视一眼。
“那你不是也姓向?”父亲的语气已十分的不善。
“我当然也姓向!”玲玲不解。
“你们的婚事我不同意!”父亲已经站了起来,准备走了。
“为什么?”一听父亲不同意,我心里一阵失望,但还是赶紧的问。
“我们同姓!”父亲的理由很简单。
“同姓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为了捍卫我的初恋以及那点可怜的自尊,而来在父亲面前,如老鼠见猫的我居然斗胆地据理力争。
“你想找死啊,竟敢跟老子作对。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不容二话,父亲当着玲玲的面劈头盖脸就打了下来,那种熟悉火辣辣的钻心痛的感觉又来了。
“伯父,你怎么这么封建?还打人?”玲玲扶住我。
“关你什么事,他是我儿子,想打就打,火起来,我连你一起打!”父亲已被激怒得失去了理智。要不是母亲死命地拉住他,说不定,玲玲已经挨了父亲几巴掌。
我和玲玲狼狈的离开了家。
“想不到你父亲居然是这样的人?”良久,玲玲依然气愤难消。
“玲玲,我……”我摸着伤口,苍白无力的想说一些什么。
“我不会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的!我羞于认识这样的人!”玲玲的气愤是越来越大。
“玲玲,我会说服我爸爸的!”
“狗改不了吃屎,我是你家的客人,你爸爸都敢打我,以后还有什么不敢的?”玲玲很快做出了决定,“我们分手!”
玲玲没有再给我机会,严格地说,是没有给我爸爸一个机会。而我,我的初恋,就这样在父亲的打骂中消失掉。
那一刻,我是万念俱灰,我甚至想到干脆与父亲同归于尽算了。
三
那个晚上,我拿了厚厚的一沓人民币去镇上的酒吧喝酒,我要一醉方休,我要疯狂。我要了个包厢两箱啤酒和一个娇艳的小姐,在浑浊阴暗的包间里,我们一瓶接着一瓶地喝,很快,我们旁边的酒瓶就像小山一般地堆了起来。
酒醉之中,我放肆地哭了。我尽情地宣泄着我20多年来酸楚与不满。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被我的哭诉触动,陪酒的小姐也放声地哭了出来。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我知道了她满目疮痍的故事。她说她阿梅,重庆人,今年26岁,来上海当坐台小姐已有6年。6年前,她本来在温州一个鞋厂里做车包,虽然累了一点,但每个月也能挣1000多元,还是很幸福。可后来,她父亲患了尿毒症,家里不仅没了顶梁柱,而且要是没钱治疗的话,父亲就有可能死掉,她那两个颇有天赋的弟妹还得缀学。作为长女,她责无旁贷地承担起了养家糊口的责任。开始,阿梅四处借钱,但父亲的病却是个无底洞,借了好几万,亲戚朋友,该借的都借了,但父亲的病却没有一丝好转,这时候,钱却没有办法再借到,亲戚朋友见到她扭头就走。看着父亲日渐蜡黄的脸,她整日愁眉苦脸。就在这时,村子里一起长大的一个姐妹给她指引了一条道路,就是去当坐台小姐。虽然抉择的过程很痛苦,但她还是听从了这个姐妹的话,来上海当了坐台小姐。几年下来,因为有她的支持,家里基本安定下来,不仅如此,自己还积了一点小钱。刚好这是,她的一个客人是她的老乡,两人一来二去就成为了男女朋友。两人商量决定回家去开个皮鞋店,从此金盆洗手。男友说要拿钱去找店面、进货,于是,她放心的把钱交给了男友,可谁知,就在她憧憬着幸福生活的时候,男友却揣着钱去如黄鹤。原来,男友只是为了骗她的钱才跟她谈朋友的。本想一死了之的她,最后被她的两个邻居给拉住。“从良”不成,家庭又需要大笔的开销,没办法,她又只得再次杀回上海重操旧业……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就这样痛快地喝着、聊着、哭着,内向的我还从来没有如此淋漓尽致地裸露过自己的心事。凌晨三点,我们喝光了两箱啤酒,临走时,我将剩下的一叠钱大概有五六千吧,统统塞给了她,“千金散金还复来”我就要要这么彻彻底地痛快一回。
四
原以为这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等天亮酒醒一切也就烟消云散。但鬼使神差,我居然对阿梅有种莫名的思念与牵挂。
三天后,我终于又去找了阿梅。她的善解人意,她那殉道般的牺牲精神,都令我感动和佩服。
虽然因为父亲的横加无理,让我的初恋过早地失去,但我还是不顾后果地开始追求她。我每天晚上都去捧她的场,给她送花。后来,我干脆提出要她不再当坐台小姐,我说我愿意拿出一笔钱来给她开个皮鞋店。
不过,对于我的追求以及承诺,她却始终没有感冒。
我想,这可能是她受了伤害,不愿意再轻易相信男人,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的阔少身份,让她自惭形秽。除了在酒吧里因我拿钱让她出台外,其他时间,她都不理睬我,看到我时,直把我当作空气。
她这样的举动不但没有让我生气,反倒是让我深深地相信了她的话,我的倔劲上来了,我更加锲而不舍地追求她起来。
不知什么原因,我追求坐台女阿梅的事情传到了父亲的耳朵里。父亲是怒不可遏,他从北京赶回来,又把我痛打了一顿。虽然,我受了皮肉之苦,但我叛逆之心却更加的坚决。我背着父亲,继续追求着阿梅。
看到我满脸伤痕,阿梅留下了泪水,她哽咽着说,“为了我一个坐台女,你值得吗?”
看着阿梅为我流泪,那一刻,我的心是真正地被打动了,我意识到阿梅其实是一个非常体贴、温柔并值得付出的女人。
那一晚,我们第一次相拥而眠。
我暗地里继续和阿梅来往的事情不可避免地被父亲知道。父亲没有再打我,他作出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天晚上,他独自来到阿梅坐台的酒吧里,点了阿梅的牌。
阿梅并不知道这个点了他牌的中年男人,就是正在追求她的男孩子的父亲,也根本不知道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将如何对待她。
她只是把他当做她的一个客人,心里盘算着如何用最少的代价从这个男人的口袋里挣到更多的钱。
开始的开始,父亲只是和她喝酒。
一个久历商海,一个早落红尘,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谁都没有讨得便宜。
本为找茬来的父亲开始故意挑逗阿梅,甚至要阿梅做出一些和其他客人一样的动作来。
为了生计,阿梅虚与委蛇。
父亲在一番折腾之后,终于露出了他来此的目的。
他端着酒杯,歪坐在沙发上,看着已脱得只剩三点的阿梅,他似乎显得很不屑,“就这么一点本事?”
阿梅此时仍然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我的父亲。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腰缠万贯,她想从他身上挣到更多的钱,因此,她已经开始准备使出浑身解数。
她在我的父亲面前跳起了艳舞。
而我的父亲,心思显然并不在这艳舞之上,也更不在如何寻欢作乐之中,他要的,只是如何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他的愤怒爆发出来,让他能恣意地羞辱阿梅。
他倒了一杯酒,突然,将酒杯里的酒泼向阿梅。
见惯了客人找不是的阿梅还以为是我的父亲不满意她的表现,正准备笑脸向前。
父亲却站了起来,骂向阿梅,“贱货,你就是这样勾引我儿子的么?”
阿梅此时才下意识地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先生,你说什么?”阿梅脸色十分的僵硬,但还是没意识到事情的本质。
“贱货,你以为一个卖XX女就想泡老子的儿子,就想骗老子的钱,做梦,妄想?”父亲哪里会给阿梅一个机会,他已经开始向骂我和母亲一般大声地骂了起来。
酒吧的妈妈和一些坐台女听到动静,已经赶了过来。父亲见人多了起来,骂得更加大声。
从父亲的谩骂里,阿梅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情。
她慢慢地穿好了衣服,趁着父亲骂得高兴,没有注意之时,走到父亲身边,一个耳光狠狠地打了过去。
“啪!”耳光清脆,虽然有嘈杂的音乐和人声,但却十分的响亮。
父亲的脸颊当即就肿了起来。
“你敢打我?”父亲显然没有想到阿梅敢打他。
“打的就是你。我们坐台女虽然做的是皮肉生意,但也是辛苦钱。要不是为了我们的家庭,我们也不会出来当坐台小姐。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有自尊,我们虽然被人下贱、无耻,但还不会像你这样无耻到极致……”阿梅当着围观人的面数落着父亲的恶行。
“真无耻!”
“对,比我们坐台小姐还无耻!”
……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说着父亲的不是。
“你……”偷鸡不成反失一把米的父亲,此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和你儿子是你情我愿,我们想怎么就怎么,你管得着吗?”阿梅狠狠地教训起父亲来。
“就是怕你这种人说我骗你儿子的钱,我才一直不愿意和你儿子谈恋爱,但现在,我告诉你,我答应你儿子,和他谈恋爱!”阿梅最后撂下这句话,再轻蔑地看了父亲一眼,转身走出了酒吧。
围观的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而我的父亲,却像霜打的茄子——奄了。
五
阿梅并没有说到做到,在酒吧里说要和我谈恋爱,只是说的气话。
第二天,她就转场到别的酒吧去了。
从其他坐台小姐那里,我知道了那晚发生的故事。我气愤,但我更羞愧,我为我父亲的行为深深地羞愧。
我决定,离开父亲,离开那个家,去和阿梅一起过生活。
我把我的决定告诉给母亲,母亲流泪了,但她却没有劝阻我,她只是说:孩子,你已经长大了,你可以自己做主,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辞别母亲,我在阿梅上班的酒吧外等候,华灯闪烁,行人不断,酒吧里的客人进进出出,我耐心地等待着我的阿梅的出现。
终于,阿梅扶着一个男人跌撞着出了酒吧。我知道,阿梅今晚已经被这个男人包场了。但我不管,我走了上去,拦住了她们。
“阿梅,跟我走!”我拉住阿梅的手。
“你谁啊,敢跟老子抢女人!”那男人显然酒喝了不少,说话很冲。
“阿梅,你跟我走,我有话跟你说。”我没有理睬这个男人。
阿梅没有理睬我,只是扶着这个男人继续往前走。
“阿梅……”我跟了上去。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你父亲来羞辱我,你又来讨好我,我只是一个坐台小姐,我只想多挣点钱养家糊口,拜托你们,就饶了我吧!”阿梅一脸的生气。
“阿梅,我为我父亲的行为向你道歉,我已经离开了家,我决定要跟你在一起!”
“他妈的,臭小子,打搅老子泡妞,活得不耐烦了!”我纠缠住阿梅,显然是惹恼了那男人,他趁着酒兴,一拳打向了我。
力道很大,很像父亲打我时的感觉,疼。我一下子就疼得倒在了地上。
“走,小妞,跟大爷我快活去!”男人揽住阿梅的腰,臭烘烘的嘴直往阿梅脸上凑过去。
“阿梅!”既然我已经决定跟阿梅在一起,自然不容许别的男人再这样对待阿梅。我挣扎着爬了起来,拉住阿梅的手,不让他们离开。
“不识好歹的杂种!”那男人是气了,他扔下阿梅,劈头盖脸地给我一顿拳脚。我想反手,但我根本打不赢眼前这个壮得如牛的男人,很快,我就被他打倒在地。
“不要打了!”阿梅拼命地拉住这个男人。
“走,我们快活去!”男人又狠狠地踢了我一脚,拉住阿梅就走。
“我不去了!”阿梅却甩开那男人,蹲下身子,满含疼惜地来扶我。
“妈妈的,老子花钱包你,你他妈的为了这个小白脸,倒放老子的鸽子!”那男人劈手就是给阿梅一耳光,“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我的血直往上涌,打我可以,却不能打阿梅。男人骨子里的那点勇气被这个耳光给激发出来。
我噌地站了起来,一拳狠狠地打向了那男人,接着,又是一拳。
那男人猝不及防,被我打的只有招架之功,豪无还手之力,最后,落荒而逃。
我回转过身,扶起阿梅。
“阿梅,我是认真的,我爱你!”我望着阿梅的眼睛,轻轻地说出了那三个字。
那一刻,我看见阿梅眼角溢满了激动的泪花
六
几天后,我和阿梅回到了她的家乡——重庆。
我用母亲私下里给我的一些钱和阿梅一起开了个皮鞋专卖店,开始凭着我们的双手创造我们自己的生活。
虽然,一切很辛苦,但我们两人很开心,很幸福。阿梅善良,又很体贴,加上她原本做过皮鞋,在我们的辛苦努力下,我们皮鞋店的生意越做越好,小县城里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我们皮鞋店,许多人还大老远的跑到我们店里来买鞋。趁着这个东风,我们又在城里开了第二家专卖店,我和阿梅一人管理一家店。
我始终没有再跟家里联系,即使是我的母亲,我也没有打一个电话给她。原本以为,在西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县城里,我和阿梅和平静、幸福地度过我们快乐的时光。
但我们的平静生活还是被打乱了。
一天晚上7点多,我正在店里和阿梅一样打扫卫生,清点盘存,店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那是我的父亲和母亲。
阿梅只看见了母亲,还以为是客人,正准备热情地张罗,而我,却完全地惊呆住了。
“儿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母亲眼里满是高兴。
“妈,你怎么来了?”见到母亲,我心里由衷的高兴,但却隐隐有一丝不解和担忧。
“儿子……”母亲回头看了父亲一眼,“我和你父亲找你已经半年多了!”
“爸爸!”我扭头看了一眼惊讶万分的阿梅,很不情愿地和父亲打了个招呼。
“儿子,我对不起你!”父亲眼里满是愧疚,一点也不像我记事起见过的父亲。
“妈妈,我和阿梅现在生活的非常的好,你们来做什么?”我不愿意理睬父亲,我也不懂父亲为什么一改常态,居然愧疚了起来。
“儿子!”母亲接过阿梅递过来的茶水,在店堂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你父亲已经知错了,醒悟了,你就原谅她吧!”
“他也会知道错,那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是不可能的!”我冷笑了一声,我看了阿梅一眼,我又记起了父亲那晚上羞辱阿梅的事情。
“儿子,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父亲想握我的手。
我躲开了去。“知道错?你会接受一个阿梅,会接受一个坐台女吗?你还会继续折磨我和母亲吗?”我压根不相信父亲,我认为父亲是虚情假意的。
“我会,只要你自己喜欢,一切你自己做主!”父亲连忙说,“我更不会再折磨你和你妈妈了!”
“是的,儿子,你父亲现在对我非常的好!”母亲慢慢地讲起了父亲悔改的故事。阿梅的那个耳光打疼了父亲,但更打醒了父亲。他突然意识到几十年自己对待家人的行为是多么的不正确,家人,这个词第一次在父亲的脑海里挥舍不去。一个多月里,他静静地反思,静静地忏悔着自己对待家人的一言一行。不久后,他从母亲那里知道我离他而去,那一刻,他的心里竟然像失去了什么一样空荡荡的。晚上,他在酒吧里拼命地喝酒,想让自己从这种空荡的感觉里逃离出来,但早上起床,看着镜子里日渐苍老的颜容,再看见家里冷清的样子,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却更加的强烈。他去咨询心理医生,医生告诉他:人老了,对家和家人的依恋会越来越强。是的,家人。二十多年里,他除了给这个家金钱外,更多的却是暴力,他亏欠的太多了。醒悟的父亲不再去外面花天酒地,也遣散了他包的女人,回到了家里,恳请母亲的原谅。他每天早早地起床,做饭、洗衣,收拾房间,晚上早早地下班,带母亲去散步、逛街、看电影……
母亲看着他的悔悟,感动了,笑了。然而,思念儿子的心情也困扰着他们。他们像我的朋友四处打听,但毫无音讯,后来,他们找到了那些坐台女,用自己的言行感动了那些坐台女,坐台女告诉了阿梅的家乡地址。两人抱着一丝希望来到这个小县城,到公安局里查询,一个人一个人地询问。最后,他们终于知道我们开了这个小店,他们找到我们了……
七
我不相信父亲,但我相信母亲。对于母亲,我多么的想和她一起生活,但对于父亲,我却不敢,那20多年里的伤痛依然在我心里隐隐作痛,更重要的是,他会原谅阿梅,会接受阿梅,会接受一个坐台女做他的儿媳吗?要知道,他连一个同姓的女孩子都不能接受。
我说,“我要考虑。”
我把他们送到了宾馆里,回到店里,阿梅坐在店堂里,等待着我的回来。
“阿梅……”我想问问阿梅的意见。
“你跟他们回去吧!”阿梅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他们已经年老,需要照顾!何况,他们已经原谅你了!”
“你呢?你怎么办?”我问。
“我会留在这里,继续照顾我们的皮鞋店。你放心,这两年,我们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我家里也安定了下来。”
“我们怎么办?”我问。
“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抛弃你的家,和我一起来到这里,共同奋斗,我非常的开心,非常的感动,我会永远的记住这段感情!”
“你没爱过我吗?你不爱我了吗?”我生气了,我质疑了。
“爱,真的很爱你。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我过去的影子,我多么想和你一起生活。但我不能让你一辈子生活在这个小县城里。”
“不,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抱住阿梅,我坚定地说。是的,我爱这个女人,虽然她曾经干过坐台女,但她的心灵,却始终没有受到污染,她让我找到了生活的自信,甚至,让我的父亲,也从堕落的深渊里醒悟。我不能失去她。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打开店门,父亲和母亲已经在门外了。
我把我的决定告诉母亲,母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父亲。
父亲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正在整理鞋子的阿梅跟前,“扑通”跪了下来。
“伯父,快起来!”我们显然都没想到父亲居然会这么做,阿梅更是被父亲的这一举动吓坏了,她蹲下身,去拉父亲,却拉不动。
“你不原谅我,你不答应做我儿媳的话,我就不起来!”父亲斩钉截铁。
“有什么事好商量,你先起来!”
“爸爸,你先起来再说!”
“不,你不答应,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父亲一动不动。
“你父亲说话算话,他真的会做到的!”母亲轻轻握住我的手说。
“阿梅!”我叫了一声阿梅,我也希望阿梅答应下来。
“我,我……”阿梅的思想在激烈的斗争中。
“阿梅,我们不会嫌弃你的,我们看到你和我儿子一起生活,真的很开心。阿梅,你就答应做我们的儿媳妇吧!”母亲拉过阿梅,眼里全是恳求。
在父亲和母亲的恳求之下,半晌,阿梅终于点了点头。
八
故事的结局非常的圆满。
三个月后,我和阿梅正式登记结婚,父亲为我们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阿梅的家人以及以前和她一起当坐台女的姐妹们也被邀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父亲还出钱,让阿梅的父亲到上海最好的医疗治疗。
婚后,父亲开始让我慢慢地接管他的生意,他却花更多的时间和母亲在一起。
阿梅,除了做我的妻子以外,还正在准备做我孩子的母亲。


